虎牙上市,最大赢家又是腾讯 | 产业专栏

2018-05-16 电竞郑浩榕

游戏直播平台的资本大战进入一个新的阶段。


北京时间5月11日晚间,代码“HUYA”登陆纽交所的虎牙直播以15.5美元开盘。当天收盘报收16.06美元,比12美元的发行价上涨了33.83%。


虎牙因此成为中国诸多游戏直播平台中第一个上市的公司,同时这也是虎牙董事长李学凌时隔近6年后第二次在美国交易所敲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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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牙脱胎于李学凌创立的YY,它是中国最早的网络视频直播平台。


正是在李学凌带领欢聚时代(YY)于纳斯达克上市的2012年,YY推出了游戏直播业务。2年后,这块业务才更名为虎牙直播。


虎牙的正式独立要到2017年,并在去年5月完成了7500万美元的A轮融资,由中国平安保险海外(控股)有限公司领投,高榕资本、亦联资本、晨兴创投、李学凌以及董荣杰(虎牙直播 CEO )跟投。


虎牙在5年间的壮大和YY选择对虎牙进行拆分,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它们在2016年对移动游戏内容的押注以及电竞的高速兴起,另一方面也源于娱乐类和移动端直播的泛滥冲击了由PC端起家的YY原有业务。


尽管游戏直播要投入更高的成本——在欢聚时代前几年的财报中虎牙一直是投入的重头,在2015年财报电话会议上李学凌曾表示当年将投入7亿人民币发展虎牙——但它也被业内认为,相较于传统的娱乐或秀场直播,能够拥有更固定的用户群和更有潜力的细分市场。


玩家当然不只虎牙,这使得游戏直播平台在近几年经历了激烈的烧钱大战,最直观的展现就是隔三差五曝出的主播惊人身价。


主播成为这个热潮的受益者,但平台却普遍亏损,以至于到2016年下半年,人们开始预估直播领域也将出现类似其他赛道一样的大合并,但这个事情始终没有发生。


反而进入2018年后,直播公司陆续被披露出上市的计划。


虎牙上市,最大赢家又是腾讯 | 产业专栏 ▲虎牙上市仪式在虎牙的直播


1月先是彭博社消息指出虎牙计划赴美上市,随后路透社便报道斗鱼直播计划将在今年进行IPO,尚未就上市地点做出最终决定,但提到其倾向于下半年赴港上市。其他以移动直播起家的映客和花椒也出现在类似的上市传闻中。


如果按最初的规划,虎牙在上市进程的先行一步无疑是对其在中国最大的对手斗鱼的一次狙击。


然而,最大的变数发生在了上市之前的今年3月,腾讯在一天之内先后官宣给予斗鱼(6.3亿美元)和虎牙(4.6亿美元)两笔巨额战略投资。


对虎牙来说,这既是B轮融资,但也是一次Pre-IPO轮的融资——此时入股基本意味着腾讯成为了两家公司的基石投资者。一方面,腾讯提供了上市前的现金和资源注入,给虎牙提供了一个利好;但另一方面,虎牙选择了在这个时候加入腾讯阵营,使得它与其他直播平台尤其是斗鱼的竞争关系更加微妙,此前腾讯已经在斗鱼身上投入了数十亿人民币。


最值得注意的是,在腾讯入股(占比34.6%)虎牙的公告中提到,本次融资后,欢聚时代仍保持对虎牙直播的控股权(占比48.3%),但腾讯将获得另外一项权利,即在投资完成的第二年和第三年之间,可以逐步通过市场公开价格购买虎牙直播剩余股份,最多达到50.1%的控股权。


无论是在同一天宣布对两家对手公司的投资,还是公开这样的条款,都不多见,它足以反映出目前腾讯对游戏直播平台的强势地位。


但从另一个角度看,虎牙为自己争取了2年的时间。获得腾讯的支持和上市募集的资金,起码保留了继续一战的机会。


通吃的腾讯用这两笔交易包揽了目前游戏直播普遍认为的前两名,保证未来无论两家谁做得更好,自己都握有很大的掌控权,并且一旦虎牙后市看涨,还有助于斗鱼上市的估值。


根据腾讯占股比例及其投资额,可以推算彼时腾讯对于虎牙的估值为13.3亿美元。


这个数字在此次IPO之后暂时获得了翻倍的增长。按发行价和首日收盘价计算,虎牙当下市值的区间达到24亿-32.37亿美元。而次日(5月14日)股价再次攀升使得市值暂涨至37亿。


市面上之前并没有可以类比的公司。美国市场最接近虎牙形态的直播网站Twitch在2014年已经被亚马逊以9.7亿美元收购,而主营业务为直播且已上市的就只有同来自中国的YY、陌陌以及天鸽互动——它们当下对应的市值分别约为65亿、75亿和11.5亿美元——然而因为这三者直播内容更偏娱乐/秀场,使其估值方法并不完全适用垂直于游戏内容直播的虎牙。


有许多外界的观察将这一波上市/拟上市解读为游戏直播市场的高速增长期将尽,行业进入平稳,早期投入的风险资本开始寻求退出。


然而对之前乱象频发的游戏直播市场而言,这也会是件好事,上市将会使各个平台接受残酷的利润考核和更公开透明的竞争,并且寻求与娱乐/秀场类平台不同的盈利模型。


虎牙直播CEO董荣杰在上市仪式前的公开采访中表示,他认为游戏直播行业从今年开始,“已经进入到了一个利润的竞争阶段”。


直播市场尚没有出现稳定且被验证过的商业模式。由于YY和上市的原因,虎牙是目前唯一公开披露过财务数据的直播平台,它们在本次上市前的两个季度首次实现盈利。


数据显示,虎牙2017年营收21.85亿元人民币,其中四季度净收入总额7.41亿元,相比之下2016年全年营收也仅为7.97亿元,并且在该季度实现了净利润498万元的盈利,随后,按照美国会计准则口径,虎牙在今年一季度的净利润达到3140万元。


从欢聚时代的2017年财报看,全年虎牙的净亏损为8100万元,不过已比上年同期净亏损6.256亿元有所好转。


其全年营收的95%来自直播收入,虽然广告和游戏分销等其他收入由2016年的500万元增长到2017年的1亿元,但整体占比仍然很小。


虎牙的财报很大程度上可以展现目前游戏直播平台的收入构成。


直播收入基本来自于用户打赏,而平台的广告、游戏分销/联运则一直没能有所开发,更多时候可能被主播这一端直接赚走。


游戏直播出现初期,相比秀场/美女直播在打赏付费方面有天然劣势,不过随着游戏内容的多样化和移动端付费习惯的变化,这种情况有所改善。


以虎牙数据为例,其付费用户的数量从2016年四季度的170万增加到2018年一季度的340万,这些人是目前支撑它们收入的主力来源。


游戏直播最大的成本来自带宽成本和内容成本。前者从技术角度看往后会逐步降低,而后者则正好相反,它既包括对头部主播的投入,也涵盖购买游戏画面和电竞赛事的版权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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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牙头部的两位主播Miss和骚男在纽交所上市仪式


在野蛮生长过后,版权在游戏直播平台中越来越重要的代表事件是网易诉YY侵犯《梦幻西游2》著作权案。


网易在2014年底提起诉讼,但直到2017年11月,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才作出一审判决原告胜诉,YY旗下公司赔偿网易2000万元。然而双方均不服并提起上诉,二审刚刚在今年4月26日开庭。


尽管这个案件最初更多源于双方业务之争,但发展到今天反而使得判决结果很可能改变游戏直播行业的生存方式。


虎牙作为其中的一个相关方当然知道这一点,这一定程度上也是它们接受腾讯的原因。当腾讯以近11亿美金砸进两个直播平台时,外界最普遍的一个解读就是它在吃鸡类游戏的兴起过程中吸取了足够的教训——无论是直播是最好的游戏推广,还是买下直播平台让竞争对手减少露出。


一个结果就是,如今无论在虎牙还是斗鱼上,网易抢先推出的吃鸡游戏《荒野行动》分类上都被归入了其他手游。


可以预见在接下来,直播平台和游戏厂商的合作方式会变得更紧密,并且改变前者的收入方式,进入到一个新的“游戏联运”时代。


传统的游戏联运最近的一个典型案例是在纳斯达克上市的B站,在其2017年24.68亿元的营收中,游戏联运、代理等的收入占到了83.4%。


新的形式正在酝酿。


“去年陆续出来的游戏,从狼人杀到吃鸡战场游戏,越来越多游戏用户,因为看了游戏直播转去玩游戏。整体来说,我认为这个趋势越来越明显,游戏直播这个行业可能慢慢会变成用户选择新游戏的一个非常重要的渠道。”董荣杰在接受群访时说。


他还表示,目前正在跟腾讯商讨“有没有直播平台能够跟游戏内容进行互动的打通”,并进行一些电竞赛事的深度合作。并且还希望“腾讯在海外众多的游戏内容,能够帮助虎牙快速地去占领东南亚的游戏市场。”此外他也提到此次筹集的资金将会考虑用于收购合适的公司。


就像电竞一样,游戏直播平台短期内恐怕也将“腾讯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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