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线手记:各国球迷哪家强?

2018-07-15 场外刘南琦

“在(球场)这个神圣的地方,世界上唯一没有反对者的宗教将展示出他的神灵们。虽然球迷可以通过电视更舒适地注视这个神迹,但是他宁愿到现场去完成朝圣之旅,在那里观看他鲜活饱满的天使同当日的恶魔之间的战斗。”


这是爱德华多·加莱亚诺在他那本著名的《足球往事——那些阳光与阴影下的美丽喝忧伤》中,对“球迷”的描述。


球迷们是球队的第十二人。他们在现场的欢呼、舞蹈、拥抱、哭泣,是和球队同呼吸共命运的本能,更是一个群体、国家、地区甚至大洲的象征和缩影。


在俄罗斯待了30天,看了10场球之后,这些是我关于各国球迷们的一点观察与感受:

 

1. 哥伦比亚


哥伦比亚球迷的热情,在世界杯开赛前的红场上就有所体现。当两波哥伦比亚球迷相遇,他们就开始“放肆”地唱歌跳舞。


根据我的观察,哥伦比亚和巴西是球迷拥有球衣比例最高的两大国家,甚至他们比巴西还要高——阿迪达斯官方出品的球衣,几乎是每个人的标配。加上哥伦比亚球迷人数众多,在比赛现场,他们连绵的黄色非常醒目,或多或少地给对手施压。


哥伦比亚球迷能量无限,基本全程靠喊。坐在他们之间,甚至有吵到有些眩晕的感觉。因为“人多势众”,在对阵波兰的小组赛和对阵克罗地亚的八分之一决赛,哥伦比亚球迷在对手拿球时发出的“嘘声”,也为自己的主队创造出了一定的“主场优势”。


另外,目前为止我看到最年长的女球迷是哥伦比亚的,陪着老伴儿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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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波兰


因为波兰靠近俄罗斯,来往莫斯科非常方便,所以在对阵塞内加尔的小组赛上,波兰球迷在数量上压倒性地多。但是在喀山对阵哥伦比亚的比赛中,波兰球迷的数量完全被哥伦比亚球迷压倒,不知是哥伦比亚球迷太积极买票,还是波兰球迷不愿再飞喀山?

 

3.塞内加尔


如果说哥伦比亚球迷人多势众,那说塞内加尔形单影只并不夸张。


在莫斯科对阵波兰的小组赛中,入场时路上完全被波兰球迷占据。不过,让我意外且印象深刻的是,就一撮塞内加尔球迷,居然完全敌过了压倒多数的波兰球迷。


在检票口,塞内加尔球迷就已经靠着鲜艳的红黄绿旗帜和装扮吸走了不少眼球。比赛开场后,我们身边的一小片座位才陆续被塞内加尔球迷填满。带着各式各样乐器的他们,似乎是故意迟到一会儿,然后开始了他们的表演——全体起立,“作法”式的敲锣打鼓,还有上身涂成白色,背后写这塞内加尔英文的伴舞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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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迷呐喊助威都是常事,但短则几十秒,长则几分钟,都会有中间停下的时候。但这批塞内加尔球迷不是,他们像机器人一样,完全不知疲倦。90分钟的比赛,仅在中场休息时停了五分钟,其他时间真的一刻不停。老实说,在距离他们大约五六米的地方坐了30分钟意识到他们不会停下后,我很难完全集中注意力在球场上,甚至有些焦躁和晕眩。波兰球迷也曾用呐喊欢呼“抗争”过,但面对着不知停歇为何物的非洲兄弟们,变得越来越泄气和无力。


最终塞内加尔2-0赢了波兰,这批球迷可以称得上是“来自遥远非洲的神秘力量了”。


2002年塞内加尔首次进入世界杯决赛圈,加莱亚诺称他们“没有球星,没有必须胜利的义务或者失败的焦虑。”16年里,他们想必也是“快乐足球”的代表。


对了,不仅有日本球迷清理看台垃圾,塞内加尔球迷在赛后也这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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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波兰对阵时的塞内加尔球迷,远处可以看到,红色的波兰球迷人数更多

 

4.葡萄牙


据我观察,葡萄牙和德国是中国球迷来前线观赛最多的两个国家。


其中,葡萄牙球迷清一色都是C罗的粉丝,球衣上除了7,基本没有其他数字。在对阵西班牙比赛前,还看到有球迷身披皇马的旗帜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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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班牙葡萄牙小组赛后退场时的C罗小粉丝


5.西班牙


赛后让我自己也很意外的是,西班牙球迷居然没给我留下什么印象深刻的点?这事儿让我挺印象深刻的。


6.德国


同西班牙。


7.巴西


巴西球迷是存在感最强的群体了。在我们从莫斯科飞往顿河罗斯托夫时,已经看见大批穿着巴西球衣的巴西球迷。他们在摆渡车上用手机观看着当时正在直播的比赛(非巴西的比赛),完全沉浸其中,不顾旁人地欢呼、哀叹和评论。


在飞机上,他们就开始唱歌,甚至还在飞机上制造起了从前到后,从后到前的人浪。他们的年龄多在中年,甚至有带着还是婴儿的孩子来看球赛的。


对阵瑞士的比赛开场前,球场外部完全被打扮得各异的巴西球迷占据,除了球衣,他们还有太多“武器”了——大力神杯、各式各样黄绿搭配的帽子、头巾等,高大的身材和鲜艳的颜色搭配着,非常抢眼。


在进入场馆后,巴西球迷开始了他们活力四射的表演,完全没有约定好,一群人聚集后,就人手一杯啤酒,一首接一首的唱歌跳舞。一个人指挥着他们,从中心点小小声地“嘿”,慢慢散开的同时,声浪变大,最后大家一起举着酒杯干杯。


另外还有一个特别有趣的是,巴西球迷对阿根廷的“敌意”。在顿河罗斯托夫的体育场里,巴西球迷唱的数首歌里,有一首的歌主要的歌词就是“啊,阿根廷人啊,他们在哭,梅西再见吧,这次世界杯我们巴西是冠军。”在阿根廷出局后,巴西球迷在街头、酒吧里也唱了这首歌,并且还上了youtube的热搜。


在和瑞士的第一场小组赛开场前,一位巴西球迷在say hi之后,用两只手跟我比了个“六”的手势。可惜,那晚他们被瑞士逼平,并且,今年他球衣胸前的五星,没有如他所愿成为六星。


8.克罗地亚


作为一个只有420万人口的国家,格子军团的球迷在遇到哥伦比亚时,人数完全不占优势,但到了半决赛遇上英格兰,我个人感觉现场穿着球衣的“铁粉”数量二者不相上下。可以猜测,不少克罗地亚球迷在球队进入半决赛后,来到了俄罗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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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罗地亚vs英格兰的半决赛


不过在中立粉丝的争夺中,克罗地亚在赛前全面落后——这并不让人意外,毕竟人们对“黑马”不如豪门熟悉。在场馆内排队画彩绘的队伍中,只有大概30%的球迷选择在脸上画上克罗地亚的国旗。


虽然穿着显眼的红白格子球衣,但克罗地亚球迷其实比较低调。直到佩里西奇在下半场为克罗地亚扳平比分的瞬间,我才知道自己座位前面就是几位没有穿球衣的克罗地亚球迷。或许是因为身边并没有伙伴聚集,在那之前,他们完全只是静静地坐着。


此时,在世界杯决赛进场前的广场上,显眼的格子军团看上去人数更多一些。从昨天开始,我所在的酒店一下子涌入了大批克罗地亚球迷。今天(15日早上)更是克罗地亚球迷办理入住的高峰。球队以黑马姿态进入决赛,离大力神杯只有一步之遥,这个经历过苦难的国家,有了前所未有地抱团欢呼的机会。


9.英格兰


英格兰球迷是欧洲球队中比较善于制造气氛的,在对阵哥伦比亚的四分之一决赛上,我们区域的英格兰球迷主动地、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制造连续人浪,最后没有“浪”起来,让他们颇为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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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决赛前,红场边上的一条步行街一侧被挂上了许多英格兰和英国的旗帜


在赛前一天,位于红场附近的一条步行街上,英格兰球迷将英格兰旗帜和英国国旗挂在沿街的墙上,在旗帜前照相、唱歌,完全是想要“占领”这条地段黄金的大街的意思。


而且,我觉得颜值普遍比较高。

 

10.阿根廷


我以为我能现场看到阿根廷比赛的,可惜它小组第二,只能擦肩而过。虽然没有现场看,但对阿根廷球迷并不陌生。进入淘汰赛阶段,我看的三四场比赛都有身穿蓝白条纹的阿根廷球迷的身影。


在克罗地亚对阵丹麦的八分之一决赛上,阿根廷球迷的数量尤其多——他们原本都盘算着主队能够顺利成为小组第一,于是早早买好前往下诺夫哥罗德的机票,等着梅西的到来。计划落空之后,他们也还是穿着球衣到场。


比赛一开场,阿根廷球迷就集体高喊了两分钟的:“Argentina,Argentina,Argentina…..”这样的画面在比赛中间还重复了三四次,甚至他们还唱起了长达五分钟左右的阿根廷的歌。


靠这样的方式,他们为不是小组第一、并且当时已经出局的阿根廷,刷了一波“存在感”。

 

11.秘鲁


6月8日消息,距离世界杯开幕还有7天,国际足联在官网公布了目前的球票销售情况。如果说中国位于第九让不少人感叹中国球迷对世界杯的热情,那么来自南美的秘鲁比中国球迷还多了买了3000张门票,颇有点让人意外。


这是秘鲁时隔36年再次进了决赛圈,相比于销售榜上多于他们的巴西、哥伦比亚、阿根廷,同样来自南美的秘鲁不是足球强国,球迷自然更加珍惜这样的机会。


6月12日,世界杯开幕前,秘鲁球迷是红场上最多的球迷群体之一——出发前,这是绝对没有想到的。他们兴奋地展示国旗,高喊“Peru Peru Peru”,在闲聊中,他们表示相信世界排名第11名的主队会和法国携手出线。


最终秘鲁仅在澳大利亚身上获得了一场胜利。但是秘鲁球迷在每个城市的阵仗都如他们在红场一样大。一位观看了秘鲁法国比赛的媒体人感叹,“这哪里是叶卡捷琳堡?世界杯期间这里更像是秘鲁的利马。”

 

12.俄罗斯


相信来俄罗斯现场看球的观众,都学会了怎么用俄语说“俄罗斯”。每一场球赛,不论场上是哪个国家队,有多大牌的球星,比赛间隙总会时不时由一个个角落发起带动着全场有节奏地高喊“rua xi ya”(音,俄罗斯的俄语读音)。


第一次看球的球迷,会一脸茫然地问身边人这个词什么意思,一旦知道了之后,也会欣然加入高喊行列。


非常可惜的是,没有现场看到俄罗斯的比赛,感受东道主的气氛。因为已经连续看了两场克罗地亚的比赛,所以在四分之一决赛上,其实内心希望俄罗斯能够获胜,这样我就能在他们的大本营莫斯科通过半决赛真真正正地体验一次同行小伙伴们说的“地动山摇“式的主场。可惜最后俄罗斯在点球大战中惜败,留下一个遗憾。


在俄罗斯和克罗地亚比赛时,我们正在小城市萨马拉市中心的一家餐厅吃饭。餐厅里所有人都望着大电视,球员进场时放起俄罗斯国歌,餐厅里的俄罗斯人全体起立一起放声唱,还有一对阿姨和大叔用上了美声唱法。切里舍夫率先打入一球,他们又蹦又跳让人忍不住替我们所在的那栋超过150年历史的楼捏把汗。


虽然那一晚俄罗斯输了,但萨马拉街头的人群依然闹腾到了凌晨四五点。他们在街头高喊的还是在球场里他们最爱喊的那句:rua xi ya。


13.冰岛


虽然没有现场感受到维京吼,但是在下诺夫哥罗德的球迷广场上,法国和阿根廷精彩的八分之一决赛结束后,带着冰岛国旗的一位冰岛人是全场最受欢迎的人。一组组人马争着走到他的身边,一同举着冰岛国旗合影——连我都忍不住去拍了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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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人想和冰岛球迷、冰岛国旗合影


他的一男一女两个小孩在一旁看着爸爸如此高人气显得有些茫然,他们可能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国家足球队创造了多大的“奇迹”和话题。


14.美国


虽然没进世界杯,但美国球迷是仅次于俄罗斯本土的买票“金主”,他们到六月初就已经购买了超过88825张世界杯球票。但我在俄罗斯很少发现他们的踪迹,他们在长相上并不如亚洲人、非洲人一眼就能辨认,也似乎没有带着国旗或者在自己身上凸显美国元素的习惯,所以基本没有感受到他们的存在。


目前唯一一次遇到,是在一场哥伦比亚比赛之中,后排有一位穿着美国队球衣的男士和一位身披星条旗的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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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场比赛里,我唯一看到的星条旗


不知道主队没有进入决赛圈,他们最支持的是哪一队?

 

15.比利时


虽然还没现场看过比利时比赛,他们被法国淘汰之后也没机会看到了,但是之前两次托人在比赛现场的官方球迷商店买比利时的围巾,都已经售罄。球迷太多还是消费力太强?


16.中国


中国球迷在俄罗斯真的哪都能遇到,毕竟有到六月初就在销售榜上占据第九的40251张的球票。他们真的来自中国的五湖四海,除了一些偏远地区,几乎来自各个省份的都有。他们来的方式也不一,飞机当然是最普遍的,但有人为此转机5趟,还有人一路历时15天,历时近万里自驾来到俄罗斯。前两天酒店门前的停车场还停了四辆越野车,上面清一色地贴着中文“世界杯我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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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球迷对世界杯的热情高涨


根据平时在早餐时所见,我们在莫斯科所住的酒店平均有至少四分之一入住的是中国人。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到了后半程,中国球迷的热情更高涨,在英格兰和克罗地亚的半决赛上,中国人的比例尤其高。我们估计,在78011人观赛的卢日尼基体育场,中国球迷占到了至少十分之一。但其实其中真正的英格兰或克罗地亚球迷很少很少。


在克罗地亚和丹麦的淘汰赛上,闲聊问坐在我们前排、买汽车抽奖获得球票的中国大叔团“今晚看好谁”,大叔反问“今晚有谁啊?”,在后来一场比赛中,一位前排阿姨也主动问过这个让我们有点哭笑不得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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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看到一家酒店楼下的餐厅在门口印着打字“这里有中文菜单”,以吸引来往的中国球迷。毕竟,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中国人约等于消费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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