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LB十年中国路:明日之星还没出现时,TFBOYS先上

2018-09-29 职业体育佟林霖

王源要去MLB开球了。


在北京时间明天早上,同时也是美国时间的28日晚间,在纽约的花旗球场,王源将为纽约大都会与迈阿密马林鱼的比赛开球。


MLB十年中国路:明日之星还没出现时,TFBOYS先上


这位还未成年的新生代偶像,将成为首位在美国职业棒球正式比赛开球的中国内地艺人。上一个完成这个事件的中国人,已经是2010年在芝加哥小熊队主场的成龙了。


根据懒熊体育了解,此次开球背后离不开MLB及其官方棒球帽制造商New Era的大力推动。


去年7月,TFBOYS主演了以棒球为主题的校园剧《我们的少年时代》,MLB中国区就担任了该剧的特别顾问,当时担任总经理的王鹏还为TFBOYS进行了颁奖,感谢后者为中国棒球推广做出的贡献。


而New Era公布王源将开球的微博转发评论已达14万,而此前,其微博的平均评论转发量都在50以下。


从某些方面来说,New Era与MLB在中国的目标是一致的,这种一致不仅体现在双方都希望棒球越来越受到欢迎,同时,作为MLB的周边服饰生产商,只要New Era在中国市场知名度越高,对于MLB就是有益的。原MLB中国区董事总经理谢龙就曾向懒熊体育表示:“让更多人消费MLB品牌中的时尚元素,终有一天他们会消费运动本身。”而人气居高不下的王源乃至TFBOYS当然是它们都要用好的一件法宝。


毋庸置疑,棒球在中国仍然是一门小众运动。与经过20多年发展和推广已经在中国家喻户晓的NBA相比,在美国被称为“国球”的MLB仍处于起步阶段,很多中国人甚至连一场完整的棒球比赛都没有看过。


MLB十年中国路:明日之星还没出现时,TFBOYS先上


相应的大家也不会知道,在今年8月和9月,随着王洋、赵伦先后宣布与MLB费城费城人队、密尔沃基酿酒人队正式签约,由MLB棒球发展中心系统培养、签约MLB的中国棒球选手已经有5位——2015年7月,来自MLB无锡棒球发展中心的高二学员许桂源与MLB美国职棒大联盟名门——巴尔的摩金莺队正式签约,成为MLB在中国培养的青少年球员中被大联盟俱乐部签下的第一人。随后几年,由MLB南京棒球发展中心培养的宫海成和强巴仁增先后与MLB球队签约。


锐克·戴尔告诉懒熊体育,“来到中国后,我立下了一个10年计划,目标是让MLB大联盟在中国签约9-12名球员,现在已经完成一半了。”


投身棒球教学业务已经38年的戴尔曾是位于尤因的新泽西学院(The College of New Jersey)棒球队的主教练,今年是他作为MLB美职棒大联盟亚太区负责棒球发展总经理的第11年。他知道,在中国,棒球仍然需要等待一个契机。


从教练培训、校园切入青训市场


2007年,戴尔辞去了学校里的工作,带着一名雇员来到了MLB北京办事处。


“在刚来中国的时候,国内玩棒球的人很少,所以在项目的落地上没有国内的俱乐部或是青训机构可以合作。于是选择了跟教育系统、学校这条路,通过它们来推广棒球和MLB的品牌。”戴尔说。


2007年9月,MLB与教育部合作在北京、上海、广州、天津、无锡共5个城市的120所小学推出了MLB Play Ball! 青少年棒球推广项目,主要针对6到12岁的孩子,以兴趣培养为主,并有机会参与到美国职棒大联盟青少年棒球联赛“钻石杯”赛等比赛体系中。


戴尔认为,在推广棒球的初级阶段,关键点之一在于教练体系的欠缺,因此为了Play Ball!项目能更好地在中国小学中开展,MLB首先切入的是棒球教练人群。


“刚来中国的头两年,当时中国会打棒球的人也比较少。因此尝试在国内设立了30个Play Ball!教练员培训点,是面向基层的培训班,使用MLB专门培训教练用的教学资料。”据戴尔介绍,在这个教练培训体系下,MLB共培训了超过1000名棒球教练,其中大多是学校的体育老师、外聘的退役球员或有棒球技能的教练。


在基层教练数量有一定保证以后,Play Ball!项目在中国的发展初有成效。自2010年起,Play Ball!青少年棒球联赛常规赛在国内各大城市陆续开赛。至今,Play Ball!项目已经有200所学校参与其中,并在今年首度按照完整正规的升降级制度完成比赛,基本实现了赛事周期横跨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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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学生参加Play Ball!青少年棒球联赛常规赛


除了让棒球进入校园,MLB开始搭建为国内棒球人才进入美职棒大联盟的道路。“我们不是一定要从自己的Play Ball!体系来找好苗子,只要我们觉得你身体素质比较好,也适合打棒球,那就值得培养。”戴尔说。


自2009年开始,戴尔选择先后在无锡、常州、南京三地建立了MLB棒球发展中心(MLB Development Center,简称DC),面向全国和港澳台地区选拔12岁以上年龄段球员。每个中心每年从Play Ball!项目以及各类培训渠道中招收20名训练学员,选拔出来的球员可以有MLB提供的全额奖学金,并获得6年全面的双语教育和棒球培养。


MLB发展中心目前由前中国国家队球手张宝树任职总教练,他在退役前曾在美国先后效力五支职棒球队。而在MLB发展中心训练的学员,若水平足够,便会被每年从MLB派来的球探选中后招揽到美国打职业棒球。


“尽管被美职棒大联盟签约的球员到美国后需要先在相当于‘预备组’的美国职棒小联盟(Minor League Baseball)发展,但年薪也超过5、60万美元。按照过去的经验,即使不投身职业赛事,受训的学生运动员也有更多机会获得美国或内地各大知名学府的青睐。”香港棒球总会会长、有香港“债券之父”之称的李永权在接受采访时曾表示。


在青训发展系统中,Play Ball!项目的发展、教学装备和师资都由合作的学校来负责,不需要MLB的额外花费,但在投入棒球发展中心方面,学员的培训和人工成本则成为了支出的主要部分。


“棒球发展中心组织方面有几个最大的花费。在‘体教结合’下,首先是每年学员的学费、生活费和棒球装备;其次,若干个美籍教练、本土教练和职员来支持中心的运营;最后是各类交流活动、邀请赛、国际赛和自己办的赛事。”戴尔表示,“学员需要在实战中提升自己的能力,但国内缺乏这这样的机会。比如我们邀请上海、成都、香港的棒球队来基地比赛,也有pony小马联盟的U16比赛、7月暑假期间的夏季联赛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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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加2017年MLB夏季联赛的DC学员们


在解决了传统青训模式下三大要素中的招生和教练后,MLB也用自己的方式突破了场地资源的限制和瓶颈。


传统体育培训的场地以时段租赁或全年整租的方式为主,但MLB采取和具有双语特色、有国际交流特色的学校合作,这一方面不仅降低了招生成本,有助于MLB品牌的推广,另一方面也获得了部分校园场地的使用权。


以位于南京东山外国语学校的南京MLB棒球发展中心为例,MLB仅为学员支付学费和生活费,但并不需要额外付场租,更多的是负责场地的维护和升级费用。


“目前东外配备了最先进的棒球场,初一和高一的学生进来以后,针对他们的年龄特点,会组织学生进行棒球比赛。”据南京东山外国语学校校长赵庭标介绍,学校将棒球知识引进课堂后,所有的东外孩子都普及到了棒球运动、棒球比赛和比赛的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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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山外国语学校将体育场改造成标准的棒球场


“MLB到现在已经有22个国家的球员和教练到南京发展中心训练,对于东山外国语学校来说,也希望通过我们的存在来扩大国际交流的渠道。学校可以将这个特色作为名片,跟棒球发展中心的运营方面是相辅相成的。”戴尔表示。


截至目前,棒球发展中心已经培育近200名球员,在已毕业的69名球员中,除了几位拿到了大联盟俱乐部合同的职业棒球手,有超过40位被国内和美国的大学录取,12位打上了中国棒球联赛,3位进入了中国国家队。此外,也有部分选手志愿成为了MLB中国青训项目的教练。


提到过去几年在MLB棒球发展中心的感受时,刚刚签约美职棒大联盟的年轻球员王洋告诉懒熊体育,“我是体校出来的。小时候的训练生活很辛苦,但来这里三年没有交一分钱。”他说,在MLB南京棒球发展中心,除了周六周日的全天训练,周一至周五实行的是早上上课,下午训练的方式,“相比起体校的训练方式很轻松,而且在这里有了更多去外面参加各种比赛锻炼自己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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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LB棒球发展中心在今年全国青少年棒球锦标赛夺冠,左一为王洋


目前已经签约美职棒大联盟的几名球员目前都正在大联盟“预备组”中努力发展,其中被匹兹堡海盗队签下的宫海成也已被上海外国语大学录取,除了在美国训练和比赛,宫海成在休赛期还需要回到上外完成自己的学业。


政策推动下的快速发展


“目前,国内棒球青训领域的玩家就这三种:MLB下的Play Ball!和棒球发展中心、各地体校专业队、还有更偏向商业模式的棒球培训机构。”北京棒球协会会长邹军这样向懒熊体育介绍国内现有的棒球培训模式。


尽管过去大众对棒球的印象一直停留在“运动人群少”、“规则复杂”上,但邹军更愿意用“蜂拥而起”来形容近两年的棒球青训发展。


“北京奥运前,是中国棒球联赛最火的几年,当时电视上还有棒球比赛的转播。”邹军说,在中国的举国体制下,项目的开展都跟奥运离不开关系,随着2008年之后棒球项目退出奥运会,它的关注度、转播率、赞助及经费都受到了较大的影响。“但现在的确迎来了一个快速发展期。”


据邹军介绍,目前仅以北京中小学的棒球规模估算,每个学校两三支队伍的情况下能达到约300支队伍,人数在20-30人不等,在数量上远远逾越橄榄球、冰球。全国80多所高校都有自己的棒球队,而在2012年,这一数字还不到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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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跟国家支持和普及力度有关,最基本的起步点是在学校。虽然棒球场地要求高,投入比较大,但在初级阶段,学校里的足球场划成棒球场是很容易的。”他说。“不管是MLB的项目还是各专业队跟很多学校合作的方式,只要校园有推进,一项运动的发展就能铺开。”


邹军认为,跟冰球和橄榄球相比,中国的孩子目前只是水平不够,但在体能接触上是有能力的。“看一下日本、中国台湾、韩国的发展就知道,棒球是亚洲人占干流的运动项目。”


这一观点与戴尔的想法不谋而合,“在很多项目上,中国没有这么多身体素质方面的天才型选手,例如篮球运动的勒布朗·詹姆斯。但你能看到日本的大谷翔平驰骋大联盟的赛场。这些中国孩子在短短几年内最终能成功签约大联盟,他们也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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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约美职棒大联盟的许桂源和宫海成在2017年世界棒球经典赛首次打击、登板


对于MLB来说,比起市场上做培训市场的棒球机构,在社会上推广棒球青训、扩大运动基础,是实现其商业化的一大前提。但在现阶段,MLB仍面临当下的中国棒球产业的基础相对薄弱,产业规模小,赛事影响力不大,棒球紧密及相关产业发展薄弱,棒球产业融合发展态势未能形成等现状。


为此,戴尔认为MLB更重要的是需要找到中国棒球领域表现出色的棒球苗子并培育成“明日之星”。“棒球项目将于2020年重返东京奥运会,在下一阶段,会着重跟棒球协会开发项目,寻找更多具有优秀潜力的孩子。也会继续改变教练的培训策略,制定更适合中国孩子的训练量,可以一直训练下去。”


政策的出台也推进了这个时机。随着《中国棒球产业中长期发展规划(2016-2025)》的提出,到2025年,要实现棒球核心产业、紧密产业及相关产业总规模超过五百亿元,全国观看和参与棒球相关赛事、活动和节目的人口超过两千万。


“关注的人多起来,现在正是一个最好的时候。”戴尔说,“过去的棒球是世界的舞台、别人的舞台,但看看NBA的姚明,游泳的孙杨,在我们未来要签约的这些球员里,如果能真正成为像是大谷翔平这样的明星的时候,真正的棒球热潮就会到来。我们期待这样的幸运儿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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